执秋

随缘写文,关取随意。你要是觉得我护柒白护过头了,请拉黑举报我谢谢宁

[柒白]暗示

•cp柒白,自行避雷

•私设+ooc,不喜请左转出门

•短小脑洞,拉出来混更(不要打

•可借助标题理解这篇表达不清楚的la ji

•写的太混乱了,跪谢赏眼看的各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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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有没有看走眼的时候?”她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问他。

什么?

“没有么?首席对自己的眼光这么自信?”

暗叹一声,柒承认自己有些忌惮她说出那两个字。原本荣耀的称号,在白口中却常常成了一道暴露在外的丑陋的疤似的——不过当她这样叫自己时,一定是她不高兴了。

两个人在路上站定,面对着面。白身后的天空中有丝丝的云,月亮发着淡淡的光。

“关于什么?”

“看人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讲实话。”

“有。”

她眨了眨微眯的眼,没有说话。

“以前的事罢。”

“以前?哦……那现在呢?”

现在?那当然——

柒也眯起了眸子,目光带有探询地扫过她的面容。她仍定定地看着他,似笑非笑。

“现在没有。”

“这么肯定?”

“嗯。”

“是吗?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谁料到首席刺客居然有一天会被两三个连问问到有一丝心虚。当然,更多是因为困惑而出声迟疑。

“我问你,你真的肯定没有吗?”

这般认真是怎么了?莫非与刚才的任务目标有关?

柒迅速回想之前的一切,从接到任务时一直到白发问前不久。

方才执行的任务,不过是灭除一个在玄武国潜伏一些时日的他国卧底。目标还是有两下子,短时间内搜集了大量关于刺客联盟内情的情报——然而,都是刺客们想让间谍看到的罢了。

若不论目标还入得了眼的逃跑能力,杀掉这样一个收废品的人一刀足矣。但白笑了:任务哪会这么简单,他身上当然还有值得“剖开”的秘密。

“阿柒你跟了我这么久,怎么还变得更笨了?”白一手提着个小袋,从灌木丛后走出来,笑嘻嘻地给柒比了个手势。柒轻轻挑了下眉,没有回答,仿佛是默认了;环抱着臂,等她过来一起离开。

然而她的笑似乎僵了一下,随即被敛去。迈步经过柒时,落下轻轻一句“走吧”,走在了柒的前面。

“阿柒?柒?”

他猛然回过神来,眼前是五根手指晃来晃去的影子,带起的风还有一股香气,扑鼻而来。

“你想好了吗?”

“嗯,没有看错,”柒强压下心里翻涌的疑惑,换了个话题:“那卧底有什么东西?”

“除了一个盒子,其他都没什么用。”

“那么,走吧。”

话音刚落,白突然凑到柒面前,直对上他的视线。柒被惊得呼吸一滞,蹬着眼看那张近不过两三寸的面容。

“那我说,从你见到我起,我们——你和我之间经历的一切,只是一场梦,你信吗?”

她开口,双目像是凝满冰棱的幽穴,寒气从晦暗的地方涌向穴外。由于背对着月光,白的脸笼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。

“不信。”

那张冷脸有了一丝裂隙。

“真的吗?真的不信吗?”

“不信。”柒平静地说完,忽然伸手夺过白手里的袋子,在她反应回来之前迅速取出盒子打开。不过是个装膏泥的盒子,散发着的是刚才闻到的白手上的香味。

白立刻把袋子抢了回去。

“你用了里面的东西?”

“对啊。”

“你怎么——”

她忽地笑了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。

“是我才买的手膏,用来掩盖血腥气儿的,怎么了嘛?

“那卧底身上啥都没有,只是逗一下——”

白住了口,因为她看见面前的人瞬间拉下脸来,一把抓过她两只手细细看了个遍,然后不等人争辩拦腰抱起。一定是觉得她被盒子里的东西迷了心窍。

白攥紧了手里的袋子。

“阿柒你个笨蛋!”

柒刚预备使气力跑起来,被怀中人一声大叫分散了心神,不由得一个趔趄,又连忙稳住身子。

“我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,你太无趣了,”白想挣开他的双臂,没料到他箍得死紧,只好作罢,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,“我没有事,你不用那么急,到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来吧。”

柒心里有些堵,把她抱紧了些,抬脚往前走;而白深深吸了口气,把手里的袋子攥得更紧。

月亮被云遮住了,路的前面晦暗不明。

(小声88:对不起这么晚才来解释写的这篇垃圾了ಥ_ಥ
•白想要给柒关于刺杀的暗示,但她又不想彻底挑明,陷入挣扎;至于柒知不知道又是另一回事
•那个布袋上也有特别的暗示,可能是“倒计时”?)

盘髻

给噗太的生贺!!太太生日快乐!! @噗

耗时不到几小时的神经产物(抱歉最近两天阶考,时间紧,望见谅!)

渣文笔(跪)

是刀子(糖我后面补吧,对不起)

注意避雷(含柒白,67白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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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六七遇上了件麻烦事。


“你会不会盘新娘头?能给我做个好看的吗?”女孩言语诚恳,仔细听声音还微带哽咽。


什,什么?


他握着剪刀,愣在那里。


这是什么奇怪的请求?!


但看到那诱人的五百块和女孩盈水的双目,再加上一旁鸡大保的疯狂暗示……最后他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尽管嘴角还有些抽动。


现在,伍六七望着手里的剪刀发了愁。


答应归答应,可他就一玩剪刀的,鬼知道什么新娘盘发啊!


当初在一边煽风点火的鸡大保对此却双手一摊。


“我是只鸡来的喔,盘头发什么的你这个发型师自己搞定吧。”


“(哔————)”


饶有满腹怨气,伍六七嘟嘟囔囔也只能认栽。他叹口气,利用之前托辞延缓的几天,开始在岛上“寻师学艺”。


 


 


三天。


伍六七几乎访遍了岛上的所有居民。腆着脸问出“新娘盘发怎么做”这样一句话后,回应他的是无数的惊讶、讥笑、冷漠。好在天无绝人之路,狼狈的模样博得几个妇女怜悯,他倒也学得几分本事回来。


手艺学得差不多了,当下要做的就是找人试验一下。


时日无多,只能从熟人下手了。可谁会愿意呢?


鸡大保,小飞,猫和狗都没有头发;江主任定会驱逐他出岛;可乐……还是不要揭人伤疤了;梅小姐呃……他还想完整地活几天。


伍六七站在二楼上,思绪跟着目光在屋舍间飘摇。不远处一家旅店映入眼帘,一个人影蓦地闯进脑海来。


一袭白衣,浅笑嫣然。


——她么?


一旬前她独自登岛,行囊甚少,看起来半是逗留一阵子赏赏风景。他和人家交集也不多,仅有数刹对视。应是出于友好,每次四目相对,她都会淡淡一笑,然后错开视线继续做手上的事,只留他的目光仍在对方身上流连。


大概是个普通访客吧,可为什么会有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?


伍六七断定他们以前一定见过。既然见过,权且当半个熟人吧,拿到五百块要紧;再不济挨顿揍,自己皮糙肉厚也没什么事。他这样想着,壮着胆子提脚朝旅店赶去。


 


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:他找到房间,敲开门;她看见他,平静地答应了他的“怪异请求”……现在,她就坐在发廊里,坐在他的面前,及腰的青丝如流水般沿椅背泻落,在阳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
伍六七怔怔地望着这一头栗色长发,半晌才听见椅上的人在唤自己:“柒?”


“啊啊嗯那个没什么啦。”他讪笑两声以饰失态,深吸一口气,伸手拨弄起发丝来——


手指滑过发丝,自耳鬓两侧分别留出一束发,编盘成辫。


“柒。”好像有人在叫他。


伍六七顿住辫发的手,抬头茫然四顾。椅上的人询问怎么了,他只摇摇头,给她一个微笑,又专心辫发。


“柒。”眼前蓦然出现了一条河,那声音像是自水底升腾的气泡,急急浮到面上又碎了。


竟然紧张到幻听了。伍六七定了定心神,微颤着手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

“对不起。”


心里下意识冒出一句“为什么”。他再次深呼吸,辫好发,将剩余的发丝拢至掌心扎起来。


“我们过着命不由己的人生。”


“刺客再厉害又能改变什么。”


他很想辩驳几句,但这语调悲凉得似一张浸透泪水的枕巾,即使用再激动的话语也似拧不干。


“不过幸好,你还活着,活得比我洒脱。”


将辫子固定在低扎马尾外侧。


“最好的报应,不是吗?”


用手使低扎马尾向外翻折。


“既然都是应得的……为自己,好好活一次。”


利用辫子将发盘固定好。


“从执念里走出来吧。忘记过去,忘记痛苦。”


小心别上那些人赠予的一只珠簪。


“忘记我。”


最后一字方脱口,伍六七忽觉胸口刺痛,脚一软跌向了那条河!


……


没有水声,也没有水花。


……


伍六七猛地睁开眼。


触目只有镜中一个女子,长发半盘,几绺发或飘蓬,或偎依着双颊,透着一分妩媚;她瞳孔缩了缩,朱唇半张,同样惊讶地看着镜外。


好一会儿,沉默间响起一句浅浅的叹息:“你还会盘头发。”


然后又是沉默。


“挺好看的,不必拆了。”镜中的女子以浅浅一笑封住了身旁人即将离口的解释。伍六七看着椅上的她起身,向镜子靠近一点,“二十年了,也该嫁人了。”


伍六七看得清楚,镜中的女子眼眶微微泛红。


“呃,那个……”他嗫嚅着,听见一声低笑:“孤苦伶仃又怎样,我今天不也做了半个新娘子么?”


“谢谢你啊。”


“那么,我走了,柒。”


伍六七凝视着那抹单薄的白出了店门,渐行渐远,轮廓一点一点模糊,最后,消没在夕阳明亮的金黄中。


他觉得喉咙干涩得要命。


该死,为什么连句像样的道别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
一句也好啊。


 


 


伍六七坐在房顶上,望着茫茫的夜。


天宇中,皎月静默地守着一片深邃的蓝,清辉下,趋于平静的海上飘零着几只木船。岛上灯火疏落,人声寥寥,鸟鸣也渐渐弱了,耳边一片潮音低沉。


缓缓颠着手中的汽水罐,他叹息起来:太奇怪了。


他变健忘了。


不过一月,自己居然忘了怎么盘头发。记得分明访求时遭遇的种种艰难,却唯独对技艺只有零星印象。


并且,同此相关的一个人他也记不清了,如何回想,记忆里却仅余一抹白影;与之的交集也被揉碎得只剩一个模糊的下午。


然而,还是有些东西倔强地留了下来——


一双水雾氤氲的眼。一些断续的陌生画面。


他怎么也不能把它们赶出脑海。


无法言喻的心痛。像一张纸,被人在上面用力写下许多字,之后那人又用力拭去墨迹,只留下密密麻麻的印痕。


太奇怪了。


伍六七又想起来前段日子接待的那个要盘新娘发的女孩。盘完发以后,女孩望着镜里自己的模样,出了会儿神,随后泪如雨下。


“我把他弄丢了。”


女孩哭着说,她只想体验一下当新娘的感受——她爱的人曾答应过要圆她十五岁的梦。


五年后,她挑好了婚戒,试穿了婚纱,盘好了头发。


就在昨天,那个她爱的人兑现了承诺,却是对另一人的。


原来一年前他们早已分开。


听起来不过是一个十分寻常的心碎故事,还很狗血。


可他竟会有一种强烈的共鸣感,如一团抽搐挣扎的血肉,在心壁上投下混乱不堪的影子。


就像,他也把某个重要的人弄丢了。


他不知道到底谁弄丢了谁,但下意识地希望自己是粗心的那一个。


真是太奇怪了。


 


水漂石

*cp柒白,注意避雷!

*私设如山,慎入!

*ooc警告!

*刀子出没,慎入!

*存在逻辑混乱可能性,希望不要被我带偏,有错请大佬指正!

*灵感来源于歌曲《skipping stone》

*全文6k+,祝食用愉快w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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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壹】


两头石狮蹲踞在紧闭的正红大门前。进门可见两边抄手游廊,正中穿堂地上置有一座影壁,雕饰精巧。绕过影壁,穿厅而过,入眼便是雕梁画柱。朱红的漆泛着光泽,与白石阶上的鲜红液体相衬相映。自仪门出院,经过穿堂,顺着石子小径一路向前,但见四周亭榭玲珑别致,佳木葱茏,奇花争妍。一泓清泉从花木深处泻于怪石之下,清流曲折而行,汇成一潭碧色,青黛之下亦似潜藏了几分殷红。鸟雀偶尔的啼叫,在这座寂静的府邸中显得格外干瘪。


柒用软绸拭去刀面上的血,抬眸环顾了下四周,迈过地上的尸体朝仪门走去。出了大院,穿过几道月亮门,踩着石子路向前数步,果见花木间一抹白色微露。


走近再看,一名白衣女子立在池畔,背向来人。她手里拿着什么,后撤一步,转身甩腕把手里的东西掷了出去。


潭面溅起一串水花,而后又慢慢从涟漪中归于平静。


他站在她身后不远处,看着她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头,又扔向潭水。


待水面上波纹渐隐,白衣女子拾起一块石,回头对身后的人说:“打水漂吗?”


红色的瞳微微睁大,柒刚要上前,忽听见大门方向隐约有喊声。他迟疑了一下,说道:“回去吧。”


白衣女子也听得远处动静变大了,勾了勾唇,把石块扔了出去。一连串浅红的水花次第盛放,又次第凋谢。


“走吧。”


【贰】


很久以前,柒就注意到,他的搭档白喜欢接一些刺杀财主巨贾的单子。他们刚认识不久时,她曾邀请他刺杀虹城的一位大布商。任务完成后,赏金白只拿了零星应付生活,剩下的全给了柒,说是感谢他的协助——凭她一己之力是难以从戒防森严的商人家无伤而出的。


那时他已是首席,而她不过百名开外的二流刺客。


酬金丰厚,作十成分白却仅拿走一成,九成都留与柒,怎么看都像是巴结人。毕竟在高手云集、弱肉强食的刺客联盟,想要站的住脚,比起凭借自身实力,找位高人罩罩算是捷径。且联盟里有不少一流强者与许多达官贵族有来往,跟对人还有机会捞点特权,多条财路。


柒作为首席兼排行榜榜首,连联盟高层也要给他三分颜面。要是抱上这大腿,别说在联盟横着走,就是天天踩跳到别人脸上,想来也没什么人敢收拾你。


不过想从他那里联系几位权贵,还是打消这个念想吧。


能和他套上近乎,都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。


说“希望”是因为确实有人成功了,那人正是柒的现任搭档白;说“渺茫”是因为除了她,没多少人再能和柒好好说几句,算是“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”。


许多人都以为白是靠财物和纠缠才高攀上柒,否则一个还不可论榜上有名的刺客,如何能入首席的眼。然而当他们亲见带金银拜访首席的人被揍得只留口气爬回来,身上金银悉数流沉大河,根本没有死缠烂打的勇气,那些嘴巴又才吐露一些其他说辞。


其实被推与大额赏金时,柒也生过白有“以财结好之心”的念头,于是当面冷言以拒。随着对白的观察更进一步,他才渐渐灭了这个想法。


说起来,这个让柒接纳的人,的确不同寻常。


除了格外青睐刺杀大户的任务,她对赏金的处置也很奇怪。


不贪财,反而喜于散财。


和人结伴完成任务,便把大部分报酬给同伴;自己单独做的,便拿去救济贫苦百姓;甚至在和柒成为固定搭档后,九成的酬金仍只有两条路:流进柒的腰包,或者用于改善穷人们的生活。


柒曾和白从贫民窟返回,路过集镇,他看着她给一个小乞丐买了烧饼,蹲下身浅笑着注视狼吞虎咽的孩子。


他不解:“为什么这么做?”


她没有回答,却眉眼更弯。


“杀人杀的多了,怕遭报应,想积点德?”


“你看把孩子吓得。”见孩子突然惊惧的眼神,她心疼地想去摸他的头,却被小乞丐躲开了手,只得看着他仓皇逃走。


“积德?有点道理,”白站起身,对柒笑了笑,“我知道你想问很多事,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。”


【叁】


天色有些阴沉,映得湖水一片银灰。远近诸山在薄雾中影影绰绰,似熬不过昏沉睡意,拢纱而卧。湖影微茫,给整片湖景更添几分虚幻。


白站在石滩上,凝眸端视眼前的湖山,手中把玩着几枚石片。


听到身后响起石子挤碰的声音,唇边笑意浮露,她转身对来者扬了扬手:“柒,你来啦!来打水漂吧。”


柒打量了下周围,应了一声,走到白跟前接过她手里的石片。石片被捂得发热,一丝温热透过布料与手心感应。


他站在一边,看她后挪一步,蓄力之后半转身,甩手。一枚石飞出去,在湖面上连续跳动,水花沿着轨迹争先溅跃,“咚咚”的声响逐渐远去。半晌,视线中的小点消失在涟漪中,声息全无。


随后,柒也掷出了手中的石片,湖面上又银花四溅。


“……25,26。看来你比我扔得好呢。”身旁的女孩从湖上收回目光,满眼欣赏看向自己。柒心里有点高兴,但有一种莫名的沉闷笼在心头,无法言说。


两个人打了一会儿水漂。当白再次欣然叫道“我打得又比你多喔”时,柒终于闷闷开口:“你叫我来,只是打水漂吗?”


白笑答:“难道不是么?”


她见柒脸色略显僵硬,敛去了眼角的笑意,拉着他席地坐下。两人的目光在湖面上飘游,又不时偷偷瞄向对方。


“我说过的,我会回答那些你想问的,”白打破沉默,叹了口气,“听故事吗?听完,你大部分的疑惑也许就解决了……”


【肆】


十二岁之前,我一直生活在棠县郊边的一个村子里。村民大多是佃户,靠给村里唯一的地主种地养活一家老小。


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,我不仅要帮大人干活,还要照顾年幼的弟弟们。娘怕我累坏,时而趁他在田里劳作,帮我揽下一些活儿。我便乘机和村里其他孩子去河边打水漂。


一个平常日子,我又悄悄溜出去跟着同伴去了河边。正尽兴时,忽然来了一个穿着锦衣的半大孩子,后脚跟着两名仆从。有人说棠县的大财主到咱村来和地主商量什么事,他家少爷也跟着来了。


那小少爷要跟我们比赛打水漂,胜者赏半两银子,大家都应了。不想那少爷看着身娇肉贵,打水漂还挺在行,一群孩子全败在他手下。最后我以多漂两下险胜。还未得意,那少爷却要反悔走人。


我一急拽了他衣袖,当即被他的仆从摁在地上拳打脚踢。挨揍时,那家伙站在边上冷眼以视,周围的人也不敢上前。


“你这种低贱东西,就跟这打水漂的石头一样,除了能提供点乐子,毫无价值,连砌墙的石头都不如。”


白说完,微微瞄了眼柒,沉默了一阵子。柒轻轻抚上她的背,神色亦有些复杂。来自后背的温暖在白心上划开一道涟漪,她顿了顿,继续讲了下去。


他们打骂完就走了,围观的孩子们也吓跑了。我从地上爬起来,踉踉跄跄朝家走去。远远看见家门口聚了一堆人,人声嘈杂。


我挤进人群一瞧,我娘亲倒在地上,头枕在一摊血里;一旁站了个拿锄头的仆从打扮的人,面目狰狞,锄头染了血;在他背后,几个衣饰华丽的人面色冷漠,被一群家丁簇拥着。


登时我脑子一片空白,冲过去跪在娘身边,摇她喊她,泪和鼻涕糊了一脸,还沾娘衣服上。但她没有睁眼,什么都回应不了,什么也不知道。


不知他是不是因为听见我的嚎声才赶了回来,见到这副场景也像个傻子似的杵在那儿。地主把他拉到那个财主模样的人面前说了几句话。


后来我才知道,我们家周围整片地要给财主父亲做墓地。我娘哀求地主说说情,看在我家世代做工的份上,不要赶我们走。然而任她如何哭诉,大财主不为所动,命人准备拆房。娘心一横,从屋里扛了把锄头拦在房前,却没想被家丁夺过锄头给打死了。


那一天晚,我们用村民们七拼八凑的钱把娘安葬了。他拿着微薄的补偿金,带着我和弟弟们进城营生。


我曾去衙门那里喊冤,希望县令严惩大财主。但县令把我拉到一边,塞给我些银两,满脸无奈地说财主财大势大,他要是抓财主也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

我同情他,更同情我自己。我没有办法,谁叫我们是贱民呢?


后来闹饥荒,领的那点粮根本不够几个人吃。他为了弟弟们能活下去,把我卖给别人换钱买粮。我从买家手里逃掉了,成了乞丐。


那时我便很清楚,我要活下去,我要复仇。


柒听着白努力抑住喉头的哽咽,心中酸涩。他把身边的人拉进怀里,双臂环住仿佛一圈结实的围墙。
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
“不需要这么说。”


他听见白的声音恢复平淡:“柒,帮我个忙吧。”


“那个害了我全家的狗财主因病暴毙,他俩祖坟和他的坟我全掀了,妻儿老小也全杀了。只有那个用锄头打死我娘的家仆逃过一劫,不过现在我找到他在哪里了。”


“我希望你能陪我去一趟,亲手弄死这个家伙。”


红眸暗了几分,柒回了声“好”。


他帮这个忙,不单是由于对方是白以及她的遭遇。有一个秘密,他没讲,他再等另一个时机。


白微阖双眸,嘴角绽出一抹笑,很浅很浅。


【伍】


柒坐在楠木圆桌旁,瞥了一眼高堂附近,十几个华冠丽服的人举盏提箸,相言甚欢。他端起酒盏浅酌一口,把目光又投向不远处的一桌。


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漫不经心地动了动筷子,眼神看似飘忽却又不时望向满是贵宾的那一桌。


此次酒宴的东家是晏城巨贾,听说几年前曾是某个财主家的家仆,习得经商之道后,在晏城生意做大,现在已是晏城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

柒注意到东家旁边坐着刺客联盟的高层,心中波澜微起。


他大可以不顾及那人的脸色,该动手就动手,但对于一场刺杀,可能的麻烦越少越好。


忽然,目标商人起身向周围人致歉,然后离开了席位。柒见搭档白也离开原座,佯作随意跟了上去。他按吩咐,在位置上留坐片刻,留意人员来往。


刺杀一个毫无察觉且手无寸铁的商人,有什么值得担心的。


然而宴席快要结束,那两个位置仍然是空缺的。甚至连个信号,不论谁发的,都没有。


东家所在的那桌人也有所诧异,窃语声不断。两三个人包括联盟高层只是面色凝然,在椅上一动不动。


柒警觉起来,起身赶往白提到过的刺杀地点。那是酒楼后院较为僻静的一处,去往茅房的必经之地。


他赶到时的情景,确实说明事情出岔子了。


地上蜿蜒的血迹延伸到目标商人瘫坐的地方,他的腿肚以及腰侧豁开几条血口子。那颤抖的肥躯旁边,一黑一白两个人对峙着。显然,黑衣人占据主动权,手中的长刀贴在白衣人的颈侧;而白衣人刀不在手,身上负伤多处,血染在白衣上宛如凌霜的红梅,与她淡然的表情倒有一分相衬。


魔刀就要滑鞘而出,却听得白衣人一声低喝。


“别动!”


柒愣了愣,双目在黑白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几下。


“柒,不要动手。”白又沉声道。


柒眉头深锁,没有继续把刀抽出鞘,也没有将那截露出的部分收回去。


黑衣人开口了:“希望你清楚你干的事,不管是从前,现在,还是未来。”


他刚把刀移离白的颈子,一道影子忽闪,白猛然喝道:“不要动!”


一丝丝疑惑从眸底挤出,令血红的杀意不再纯粹。柒咬了咬牙,把直逼黑衣人两眼不到一寸的千刃恨恨塞回刀鞘。他愤愤地看着黑衣人淡然收好刀,拉起地上傻眼的胖商人离开了后院。他再把目光甩回白脸上,心里的火因为她麻木的神色燃得更旺。


“为什么?”


为什么不让我杀了那两个人?为什么要放弃?


“你别问了,以后也别再问。”


白疲倦地说,从地上捡起刀,绕过柒的身子向入院小门缓缓走去。柒回头,眼中那个白色的影子,真单薄得似一片雪,用手一托都会化掉。


【陆】


深夜,雷雨大作。


雷声混着雨声胡乱拍在窗上,似波涛夜惊,正如榻上之人的梦境一样混沌。


柒又回到了那片湖,那片和白一起打过水漂的湖。再次踩过滩边的乱石时,却是异样的景。


惊诧在眼中蔓延。


漫天的血色下,昔日的湖光山色笼罩于阴影之中。苍黑的山背后火光闪动,不时响起尖笑声和哀泣声。湖面上光点闪烁,扭曲的倒影仿佛浑身燃烧着。水下不断有暗红的血翻涌上来,模糊间又似有无数黑影纠缠、浮动。


整片山,整面湖,乃至整个天地,都成了一座血与火弥漫的炼狱。


柒看着面前的景色,心抽疼起来。他感到有一团无名怒火在胸腔内迸跃,灼烧着心肺。


他想摧毁些什么,但似乎被束缚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,即使用千刃也劈不开隐形的屏障,只激得土石飞扬。


猛地,视线内有什么飞向了湖面,接着连续跳动起来——是块石头!


柒立即把头转向身侧,却发现没有人。


然而更令人错愕的事发生了。


脚下一阵震动,紧接着滩上的石块一个接一个以疾速朝湖面飞去。有的径自落入湖中,下沉被黑影吞噬,有的同之前那块石头一样在水面接连点开数道涟漪,努力跃向更远的地方,甚至是火焰。


像是得到某种指令,越来越多的石块纷纷奔湖而去,湖上飞珠迸玉,叮咚不断。


这是什么情况……


像是反抗什么,又像是自甘堕落。


风起来了,火焰吞没了山的轮廓,以千军万马之势肆虐而来,眨眼间湖上火光冲天,白茫茫的水雾横在湖面上,像是一个敞开的温柔到荒唐的怀抱。不计其数的石块飞入怀抱之中没了影,只留下溅水的闷响。


柒懂了些什么,却又一头雾水。


在岸上不能留存,可这水底亦有鬼魅潜匿。


只能漂,不停地漂。


漂,能漂到哪里去呢?漂,又如何保证永远不会疲倦,不会沉入水底?


只是块石头,又能怎么办啊。


柒有些迷茫地望着这一切。他有绝顶的功夫,有稀世的魔刀,却攻不破周围的屏障,更别说灭了满山满湖的火,斩了湖底的牛鬼蛇神。


等等,那是……


烟波之间有个人影,向岸边的他刚投去一瞥,便被窜上来的烈火吞噬了,仅露出的一角白衣转眼成了灰烬。


“白!”


柒拿起千刃对着面前无形的屏障疯狂挥砍,耳边不断回荡着铮铮的金铁声。


破啊你这该死的屏障,破啊!


他嘶吼着,拿着刀又劈又削,紫焰一般的刀气狠狠撞击在屏障上,迸射出火花。


屏障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裂缝。


此时突然电闪雷鸣,下起了大雨,倾洒在火焰上。一声惊雷炸响之后,屏障终于碎掉了,柒刚止住击砍的动作,还没歇口气,忽觉胸口刺痛。


猝不及防,一双手从背后将他推向了大湖!


柒忙回转头,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,接着掉进了水里。在水中,他惊异地发现,那些纠缠的黑影的轮廓,竟与联盟中的人有几分相似。


一个朦胧的声音响起:


“斗争失败,我已经妥协了。”


“妥协前,我押上两个人的性命做赌注。”


“赌你能摧毁这一切,柒。”


“望你,记住了。”


……


“轰!”


柒从榻上惊醒,大口喘着气。这时窗外仍是漆黑一片,大雨如注,一阵雷鸣刚刚远去。


鼻翼轻轻翕动,柒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。


房间里来过人。


回想起刚才的梦,他立刻跃下床榻,“啪”什么东西跟着掉下了床。


原来是块石片。


柒愣了愣,捡起石片收进怀里,抓起柜上的千刃,夺门而出,赶到隔壁房前。方要用力敲门,又想起什么,猛地收了力道,试探性地叩了叩门。


没有回应。


她应该才从自己房间出来没多久,不会睡这么沉的。


他用力地敲了敲门。


“……怎么了?”


白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,听着有些僵硬沙哑。


“你还好吗?”


“时间很晚了,有什么事明天说吧。”


“好,睡吧。”


柒转过身,准备回自己的房间。他走了几步,忽然扭身回来,一脚踹倒了门板,踏进屋一瞧,红色的眼睛中寒芒骤起。


房间里空空荡荡的,桌上只有一个精巧的录音盒。


【柒】


那一刀刺入胸膛时他有所察觉,但心头还是十分惊讶。


然后是意料之中的坠落,入水。


恍惚间他想起了那晚的梦。


石头能掀起多大的浪?


只是还有点在水上漂的功夫罢了。


“不,你不是单纯的水漂石。”


“你是妥协前……埋藏的斗争。”


“你能……毁……切。”


“记住……”


【捌】


蹲在沙滩上,手指拨弄着石块,伍六七正沉思着,突然远远传来一声大叫,像块飞石击落了他飘游的思绪。


“好你个扑街仔!生意不管不顾却躲在这里玩石头!”


鸡大保颠着身子跑过来,扬起翅膀往伍六七头上招呼,边打边愤愤道:“身为发廊的高级理发师,不招揽客人倒跟个小孩子一样玩石头!你以为做任务那点费用够交房租啊?”


“哎呀别打,错了错了错了……别打啦!”


伍六七抱住头往一边躲。他狼狈躲避着,嚷着知错,手却仍紧握着石块。


鸡大保歇了口气,一瞅他捂在脑袋上的手,又数落起来:“你把石头当个宝贝,竟不管你救命恩人累死累活辛苦养家,败家仔……到底是什么石头让你这么宝贝——”说着翅尖便向石头伸去。


“大保你先别碰。”伍六七猛地跳到一边,把石头往怀里贴。


鸡大保叹了口气,小眼斜睨着小心端详石头的人,幽幽开口:“看着又不是什么钻石珠玉,当不了钱,干嘛还不扔了?”


“你想多久扔就多久扔吧,反正也只是些打水漂的石头。”


脑海里冒出一句话,挟裹着前日的记忆潮水般涌来。


那一天发廊来了个白衣服的女孩子,站在门口望着他,几缕青丝被风撩拨起,十分好看。


“呀靓女——”


“剪头发。”她绽出一抹微笑。


“莫问题啊。靓女这边坐。想要什么造型啊?”


“……空气刘海吧。”


女孩自镜中看着身后的人右手起势,两指旋舞,剪刀在发间只留掠影。“嗖嗖。”几绺发应声滑落,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

“靓仔,打过水漂吗?”


“啊?打水漂?听、听过吧……这里都是沙滩啊,全是沙子打不了水漂啦。”


他瞄了瞄镜中女孩的脸色,她的嘴角仍上扬着绽出一抹微笑,没有再说话。


直到快要离别,女孩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三枚棱角稍稍圆滑的石片,夹着纸币一起递给伍六七。


“谢谢你啊,剪的很好看。送你点小东西,你可以试试,打水漂很好玩的。”


“啊?”


伍六七满头问号,诧异地接过女孩手里的东西。


“原以为我看的透你,没想到啊……这样子也好,有希望,也许想的起来……”


“什么?”


他正低头打量着石头,隐约听见她的喃语便抬起眼,望向女孩有些凝固的笑颜。


“没什么。呃……你想多久扔就多久扔吧,反正也只是些打水漂的石头。那,我走了?”


伍六七凝视着她。他终于能勉强确认那种感觉,一眼见到这个女孩时内心莫名而起的复杂感觉——没来由的熟悉,隐隐的心痛,以及遗忘什么事的苦恼。


“好,好的,再见。”


他木然地作别,看她走出门去,一切仿佛只是接待了个普通顾客的样子。


回忆结束。伍六七心头略略泛酸,指腹摩挲着石片的表面,开始后悔没有问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和联系方式。


鸡大保俨然一副完全知晓非常理解的样子,拍了拍他的肩:“六七啊,‘男儿少为客,不辨是他乡’。”


“???”


“我知道,从家乡寄过来的石头比钻石珠宝珍贵的多,好好保存吧。其实这里也是你的家啊,我和小飞也是你最亲的人啊,不用那么想过去的家的。”


“大保?”


“扑街仔,害的我也怀念起过去了……”


【玖】


“所以这是那个靓女送给你打水漂的石头?”


“对啊,你以为……”


鸡大保瞅了瞅大海。海面还算平静,少有细浪涌来贴伏在沙滩上。


“不如你给我示范示范怎么打?”


“呃,好吧。”


伍六七对打水漂也只是听闻。他站在滩边,拿着石片的手微微颤抖。他想了想,侧旋身转腕将石片甩了出去,海面上溅起五六朵水花,之后平静了。


“行了让我试试。”


捏紧石片的翅在半空中犹豫了良久,鸡大保眼中寒光一闪,大吼一声把石片用力掷了出去。


只见水面上溅起一朵高高的绚丽的银花,末了仅有水波荡漾。


伍六七张了张嘴,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手里的石头早已不见,而鸡大保显然怀着“不可能”的讶异和怒气又挥翅把什么抛了出去。


结果照样只有一大朵水花和一声闷响。


鸡大保还想再从伍六七处拿点石片,却迎来他一脸的幽怨。


好吧,靓女的联系方式没要到,这下连个做念想的也没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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鸽了两个星期的文总算是写完了。本来说

简单摸一下脑洞,结果一不小心就写多了。太太们佛系产粮,我也只能割自己大腿肉了orz(仍在学习怎么写糖写沙雕文(;_;)


前面提的现代au再鸽会儿吧,八月份再说,坑挖的太多快填不完了🌚


设定链接评论见


[柒白]海

*主柒(七)个人向,含cp柒白,不喜勿扰

*私设警告!
*老旧题材,不喜勿入!

*可能有ooc(我自己也不清楚x)

*玻璃渣(?)警告!

*标题有与噗太协商,望不要杠我

*文笔不算好,有错请大佬指正!

趁着高考假终于能发粮了_(:з」∠)_太太们一个个都在鸽,只能自产自足了。还是作死立个flag好了:六月或者暑假,尝试现代(或现代au)(仍在努力练文笔)。最后祝食用愉快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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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壹】

海是天地一隅,也是占据了许多人一部分生命的存在。

问起占据了多少,从何起,于何终?又牵连了什么,关何人,系何事,寄何意?在落入冰冷的海水前,柒从未想过这些。或许是受寒冷的刺激,逐渐凝固的意识中居然还涌现出了这样奇怪的想法。

不过算起来,在他生命的近二十年,大概有过三片海。

【贰】

同很多人一样,他对海最初的印象,是蓝。见到海的那一刻,目光便被这片蔚蓝紧紧攥住。澄澈,柔和,静谧,如蚕丝缎面,如母亲无言的睇视。他看了很久,直到母亲轻轻拉他的手。

“柒仔,走啦。”

“嗯。”

两人踩着细沙,走向海边一栋木屋——他们此后安居几年的家。

孩子对色彩十分敏感,他们善于捕捉以探触世界。没几天,柒的喜好就多了一个——看海。他常常趴在窗边,或者坐在沙滩上,看上一天。有时母亲陪在一旁,有时独自一人。

他默默记下一切:记着白昼辽阔的靛蓝,记着夜晚深邃的幽蓝;记着黎明耀眼的金灿涌进过惺忪的眼,记着黄昏烈焰般的殷红点燃过遐想;记着金黄的沙,透明的风,母亲淡粉的歌谣……

而外在的绚烂也演变作孤独,藏在柒的影子里,从此跟了他一路。

有一天,动乱突起摧毁了木屋,把他带离了母亲和海。他不得不流浪,学着并习惯于抢食、拾荒、盗窃……不择手段地活着。偶尔在某个深夜,他蜷在角落里回想起母亲以及那片海。蓝色的梦境还未拥抱够,却又在灰白的早晨惊醒。

【叁】

他终于摆脱了野犬一样的生活,以人——以刺客的身份,开始了对命运的报复——

有闻言:在玄武国东南一带,有一黑衣刺客横空出世,出手果断,招法狠厉。刺杀不论难易,无一失手。数月内,名声传遍大半个玄武。然而未等各组织展开拉拢竞争,一个消息又似惊雷炸响,让所有人听闻后不由心颤。

鼎鼎有名的刺客联盟排行榜突遭剧变。

仅半月,百余上榜者不是重伤就是丧命。排名大变,犹如山崩。而诱发山崩的暴雨,便是那位黑衣刺客。

一个人,一把刀,从平地一路杀上峰巅,逼得所有上榜的刺客不得已把位置往后挪,让出了榜首。

……

柒得到了一把魔刀,做了玄武国首席刺客,名扬万里,受人敬重。他却觉得心中十分空虚。现在他可以随时动身去海边,看一天看一月看个半载一年都不会受打扰。可当他站在海岸上时,只觉十分茫然。

记不起什么时候,珍存的记忆只留下模糊的印象,连感伤也无从生发,淡薄如纱。

叹息久了,他也选择了置之不理,带着一颗覆着层层干黑的血渍的心,接单杀人,日复一日,染上更多的血,凝成更厚的壳。

【肆】

后来他邂逅了第二片海。不是海,胜似海。

两年前,一个人打破了他习以为常的孤独。白色的劲装格外扎眼,足见选择它的人对自己的实力抱有极度自信——他选这一身紫黑色的衣着,就是嫌伪装费事。但她确实也是个武艺高强的冷面刺客,杀伐果决,不留后患。

他们原本只是点头之交,被首领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铐在了一起。在许多次徒劳的反抗和磕磕绊绊的合作后,她终于先卸下了心防,于是就跟换了个人似的,在他面前越来越放的开。从此柒身边多了只聒噪的云雀,每天语笑喧呼,还嫌怪他板着一张脸影响心情。

奇怪,他并不排斥,反而逐渐习以为常。

柒想起有一次,她接黑单翻了车,带了一身伤回来。他轻轻拉着她的手,面无表情地将一圈圈布条缠上那只带伤的手臂。她突然轻声说:“笑一下嘛,只是包扎而已啊。”

他眼也不抬:“对啊。”

“啊?”“包扎而已,为何要笑?”“你笑了我就不疼了。”“已经很克制了。”“可是真的疼啊……你不笑,那我笑了?”……

他们走得十分近了。柒意识到,自己已经陷进了一片白色的海——这片海曾只是一股白色的温暖的小流,一天偶然流经了他的心。冷漠不能拒之于外,魔刀也断不了,他便以为睁只眼闭只眼总能过去;不料后来他竟会想修一圈堤坝将水蓄起来;再后来他决心留住这股流水,让它在心底汇聚成一片湖海——他最后确实也有了一片海,鲜活而温热,独属于他一人。他当然倍加爱惜,所有的悲与喜都因其更改。就在他以为堤坝已经足够高足够坚固时,水枯了。而水流留下痕迹的地方,他看见他的血一点点渗了出来。

【伍】

“哧!”锋刃自后穿过胸膛,然后被利落地抽出。

耳畔杂音四起,一阵蜂鸣掩盖了窃语声。柒抬头望向前方,屏息凝神,手中的魔刀千刃光芒迸射,宛如一簇紫焰注入地下。桥面四裂,崩塌,所有人来不及逃离,纷纷坠落。

凉寒席卷了全身。血流减缓,胸腔里那团跳动的柔软也渐渐迟钝、僵硬起来。此刻被水包裹,柒心底有了一隅久违的宁静。这给他一丝归属感。

十多年来,除了海与孤独,他好像也有人陪着,爱着。可这十多年,除了海与孤独,他似乎也自始至终是一个人。

他早该明白的。大概人都是这样,一定要亲眼看到结果,才会追悔当初不该如此。

他坠落的这片海,是暗蓝色的。掉下去时,他瞥见那些腾跃的浪涛,咆哮着冲击着崖石;现在,他被禁锢在这昏暗寒冷的无底牢狱,不断下沉。惊愕与愤怒早被海水稀释,他只是平静地等待死亡,和他的老朋友们一起。

意识即将涣散前,柒还在想着:

水还不算凉,睡在这里也不错。

【陆】

伍六七坐在房顶上,望着茫茫夜景。天宇中,皎洁的月静默地守着一片深邃的蓝。月光之下,趋于平静的海面上飘零着几只木船。岛上灯火稀疏,人声寥寥,海鸟的鸣声也弱了,伴着低沉的潮音轻轻送入耳中。

他握了握手中的空易拉罐,心里莫名有点怅然。

这海,怎么越看越熟悉……就像是遇见一位久未谋面的故知,一个对视就能激起千百层言语的浪潮,推搡着涌到嘴边,但现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他似乎看到一个人影飘在海上,刚要喊出声,又猛地闭上了嘴,默默凝望着。

或许我的记忆就在海里呢。这个念头一蹦出来,便吓了伍六七一跳。他转又自嘲地笑了,把它掐灭,以为便掐灭了那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。

十余载,对于眼前的海来说,不过是数千次潮涨潮落,日升日颓;对于他来说,却是记忆中醒目的空白,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残缺的人生。他或许能不再追究,听从那些劝他放弃的声音:活好当下就行了。但他心里明白,相较周围的人,没有过去的自己永远不算一个完整的人。

慢慢来嘛,肯定找的回来啦。伍六七这么安慰自己。不是还有人一直陪自己找吗?再不济,还有这座岛和这片海嘛。

他扔掉易拉罐,跃下房顶,朝楼梯口走去。在他身后,幽蓝的海卷起小朵浪花,温柔拍打着海岸,“哗哗”的似在轻声呢喃着什么。

手贱点开第二季pv……心情复杂地出去

为什么还不放正片😭!


不好意思,打扰各位了。

关于ky与挂人的事情,我真心说一句,这事还是尽快平息下去吧,参与的太太们都不要再提了。

噗太太退圈了,这本来就是个打击,想必各位太太也因此心伤,再加上预告的事,这段时间的柒白圈本来就不算安定了,发生ky之类的事确实容易引起太太们的怨愤,可是太太们请想一想,和对方吵起来然后互挂互嘲讽在柒白与刺七tag下闹了两天,难道没有一点影响吗?路人会怎么看?

现在柒白圈里有两三篇是关于挂人与撕人的文章,且对方已经在主tag下又发文表示态度了。

这件事仍在发酵。

求各位太太为了柒白暂时不计恩怨,处理一下挂人的帖子。

此文我会明晚之前删掉以免扩大影响(在学校里不方便一直用手机),如果有太太认为我的建议不行,可以私信我,我定虚心请教,绝不激动发言。

转告

去刺七圈看到有太太说柒白的太太们不要再发那些负能量的评论了,或许对之后入柒白圈的朋友会产生影响。大家也不要太难过,只是个预告,官方还没有一锤子敲死白小姐翻不了身,各位太太还是调整一下情绪吧。


不是,有哪位好心人告诉我预告真的明天出?哪里的消息?不行我慌得一匹(゚o゚;


[柒白]未遂(1)

日常。。。。吧,算是兑现上一篇的承诺_(:з」∠)_希望看的开心

私设警告!

投毒警告!

短小警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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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忽然想做点萝卜丝给柒尝尝。

是临冬时的心血来潮,还是想要怀念什么,当她回过神时,已经站在了堆着食材的灶台前。

脑海中有什么缓缓清晰,白不禁慨道:不觉十多年光景过去了,对往事的印象倒还没遭鲜血冲得一干二净。

她轻咬下唇,目光放空,曲曲折折的回忆又把她引回了那一椽破屋里。矮灶微吐着火舌,油香钓出几双因饥饿而发亮的眼睛将灶台围住,盯着锅中随铲翻覆的一团橘黄。青烟熏得眼生疼,谁也舍不得挪开视线一丝。

这样一道极寻常的菜肴,却升腾蕴含着独属于母亲的香与味,还有那一抹冬夜的温暖;即便那不久被家里人卖去换粮,即便多年后心头积怨仍难消释,她也对那滋味生不起恨来。

想来自己年少时栽在几袋米上,实在是人生一大污迹,不过也有件事让她有些慰藉:不管后半辈子孑然与否,她至少还有一盘萝卜丝陪着——除非她再也握不了刀。

白瞟了一眼砧板边上的小纸包,眸子微微眯起。

“这次,由你来选择。”几日过去,首领的声音似乎还散着余热。

暂缓思绪,生好火,她一手握刀,一手摁住了板上洗净的萝卜。银刀起,白丝现。萝卜丝被拢起搁在一个碗里,和着盐拌匀腌上一会儿。将盐罐置于板边,她又拍碎两瓣蒜切作蒜末,将干红辣椒切丝,各自拢至一处后,把一碗凉油下了锅,丢入一撮花椒。

花椒在油锅里哆嗦着身子,发出噼啪的叫嚷。她看得愣神,觉着一颗心也似在这片滚油里熬煎着。

这并不是她头一次拿捏生死,但确确实实让她头一次内心纠结万分如此。她得杀了柒。实话讲,真干起架来,她指不准数十招内就成了刀下亡魂,虽然柒大抵会拿千刃虚晃两下,在被刀架住脖子后饶有兴致地看她下一步动作。

她确也下不去手。毕竟待在一起有几年了,不念情谊是不可能的;更何况她混在常人间久了,浸润深了,被那些缠情绵意绊住脚属实容易。

白醒转神来,发觉险些误了时候,忙将蒜末、椒丝下了锅去,拾铲翻炒。辛香四溢,和着烟十分呛人,她忍不住偏过头干咳几声,用手捂脸,又将萝卜丝放入锅中炝炒少时。

生抽、陈醋,还有盐……白侧目看去,盐罐在砧板边上,挨着纸包。

伸出去的手滞在半途。

“这次,由你来选择。”

时候不早了。他应该要回来了。

想好了?

他断不会察觉。确认她是可以信任的人后,他完全放下了戒心,对于食物从来做什么吃什么。

只要一点点啊,必死无疑。

栗色的瞳仁明灭片刻。白勾唇一笑。





“咔嗒。”门开了,转而被一只手合上。柒披着一身血腥味,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厅堂的凳上。白闻声掀帘从厨房里出来,把一盘炝炒萝卜丝和一盘肉搁在柒面前的桌上,回身又去带了两碗饭和两副竹筷过来。

柒朝桌上和她面上扫了两眼,沾着血渍的眉微微上挑。

“……就吃这点?”

“对啊。晚上再说。”

她递上手绢,带笑看着他。柒接过往面容上抹了几转,搁在一边,沉着一张脸,仍端起了碗。

“尝尝这个。”

“萝卜……”

“怎么,首席嫌弃了?”

“呃,没有。”眉间的“川”字轮廓更分明了,柒却似是忌惮白夹着些讥诮的笑意,不再迟疑。一箸入口,面瘫也禁不住动容,满心的孰不可忍在青筋虬然的额边和一时紧阖的眼间暴露无遗。

“咸。手抖了吗……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是啊。”白喉间的笑音已静候多时。在他默默注视下,她先是低低发笑,以手掩面,双肩轻颤,脸上绯色渐浓,笑得快没了声,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手拭去眼角的泪。

好吧她有新的打算了,眼前这个人比萝卜丝更值得留住呢。

真能如此,后半生也算圆满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不要问我为什么是萝卜丝,我挖的坑要怎么填都不知道_(:::з」∠)_

是糖吧?对不起我糖好像写不来orz这大概是五分糖

[柒白]梦碎

刀子。嗯。不喜勿入。(大概下次发点糖?)

白视角

依旧疯狂私设

渣心理描写,对不起我太菜了(T ^ T)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你蜷缩在黑暗里。


心里清楚,自己圆满完成了任务,将拥有一大笔酬金,一段无数人梦寐的名誉,和一份渴求已久的自由。


你维持不了面容的平静,然非欢喜的缘故。


只因那令一众刺客魂惊魄惕的一刀。


你想起那夜月下,石桥岌岌,河奔浪腾。


手中的白刃揕穿皮肉,裹血而出,尔后利落回鞘。


面前的人随之踉跄跪地,一手拄刀,一手捂住胸间血涌不止的窟窿。


他没有回头。猝然,千刃光芒迸射,犹如一簇紫焰,灼得你眼疼。


桥塌了。你与他与所有围截的人,一齐坠入河中。


之后你在自己的屋子醒来。举目都是熟悉的物什,只是浸于许久未有的空寂,有些陌生了。


是夜无月。


你蜷缩在屋子逼仄的一角。黑暗轻抚着你,但你并没有一丝心安。


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。


为了承诺的自由?


所谓的自由现在成为一种重负,让佝偻的灵魂躬得更低。


那为何当初仍要追寻,甚至不惜背叛?


那把穿透了首席胸膛的刀,在脚边静静躺着。它逼视着你——若有月光朗照,你定会看见它凛冽的目光。


生于黑暗,缚于黑暗,你逃离不得。


你怎幻想做另一个人的光?


黑夜也加入了质询。


你不理睬它们的诘问,一头扎进深潭,逼自己埋首那些过往里,以挤掉脑中循环千百次的石桥一战。


相遇伊始,因任务所迫,你和玄武首席刺客成了搭档。


磨合得并不轻松,却也带来了始料不及的结果。


搭档竟作了恋人。


首席走下了神坛。


于是——


一起行刺,一起休憩,一起闲游。


你更爱拣出那些碎锦来品忆——


你曾故意把菜做得很咸,在目睹他的微妙神情后,任喉间笑音肆涌。


他曾及时赶到救下暗自接黑单却翻了车的你,一边黑着脸嗔责一边轻柔包扎。


你曾因一夜月朗,披衣起行,提一壶酒拉着下榻不久的他上屋顶酌酒赏月。


他曾冬日里静静看你围着炉子打盹,时不时添些柴火以免你受寒惊醒。


……


这种日子活像一场酣梦:简食素餐,偶加调剂,不燥不寒;看似一层寻常的皮,掰开一看,其间糖丝牵连,温存流溢。


你明知,刀尖上舔血的刺客有什么资格谈细水长流,可你仍佯装无事,沉湎其中。


寒气袭扰,清醒了苍凉的现实。


你眼睁睁看细水流着流着,终是殷红了,枯竭了。


你忿,堂堂刺客落得如此凄凉样。


除去一身功夫,他仅一个单纯的人罢了。他不该就这么溘然而逝。


你哀,命不由己。


首领不需要一个单纯的废物,而是一件单纯的杀人兵器;同样,他不需要一枚不听话的棋子,而是一个唯命是从的傀儡。


自逼胁缘生,以逼胁缘灭。


念当初,横刀立誓,要与这命数抵死抗争,血尽方休。


如今呢?僵硬地颔了首,只听到自己低低的泣声:“让我再看看他。”


“……好。”


执念燎作一片混沌的火光,朦胧了虚实。


石桥,河堤,海滨。


市坊,僻乡,荒屿。


地上步迹宛然。


你走了很久,自希冀到惶惑,自惶惑到绝望,自绝望到希冀;你含着憧憬的笑,笑着笑着呜咽起来,然后嘶声哭泣,泪竭声哑时又换上一脸的平静。


不知多久,你蓦地停住了虚浮的步子。心漏跳了一拍,倏忽沸腾起来。


你看见了他。


惊喜、恐惧、愧怍绞作一团。


“柒!”


你下意识地唤道。脚不听使唤地挣着向前。然而没几步,你再次停下。


他背对着你,身旁围着许多人。每一个都挂着笑,或灿烂或温和;每一个笑意都不假,眼角的鱼尾纹深深烙进你眼中;每一个都在叫他的名字,听过的没听过的,有些喊得亲热,有些语气平淡却也透着赏识。


似是被这番笑语喧然簇拥得有些无措,他转过头朝你投去一瞥。


你凝望着那双漂亮的眸子,良久,无声开口。


柒,你得习惯。


习惯就好了。


眸中的犹豫渐渐融释了,那张脸庞微微荡漾出真挚的笑意,恍若曾经。


将此尽收眼底,你也朝他作会心的微笑,只是手仍紧攥成拳。


最好的报应,不是么?


就这样吧。


紧阖了一夜的眼睁开,周遭的明亮刺得你双目微眯。熹微的晨光从窗棂间流泻而入,一点点撕扯着屋里的阴影。


破晓了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写不来心理描写(´;︵;`)委屈各位凑合看吧。。。一些灵感来自网易云歌词与热评(不得不说网易云诗人多)顺便弱弱吐槽一句,磕了柒白后歌单曲风大变,全是伤情的歌,记得以前我是听电音的_(:з」∠)_然而柒白真的好甜(//∇//)